20101219

坐在電腦前面，心裡的感受難以言喻。事情發生的突然，到現在仍然有一種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感覺，縱使心中明白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，項奇蹟這樣荒謬的事情不可能在絕望的時候出現，但是一切卻都還是缺乏真實感，唯一清楚的，只有房間少了一個身影、一個聲音。

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去回顧，還要寫下來，其實一點也不好受。但是用打字的，比用嘴說出來，還能克制情緒。光是要開口說出過程，鼻頭就馬上一酸，很難完整的描述事情的發生。

寫下來，主要也是為了關心哞哞跟我的朋友，很抱歉我實在沒有辦法一一向你們說明，希望寫出來的文字可以讓你們了解到事件的狀況。

週六的晚上，我和小港待在研究室直到凌晨兩點，回家後將籠子裡的咩咩與哞哞放出來，因為已經把他們上上穿的衣服脫下來，所以我先煮了一點熱水，希望溫熱的水會讓他們不排斥喝水。在等水滾的過程，我看著影片，一邊望著兩個不斷追逐跟鑽入床底抓床板的小傢伙。當下原本考慮把他們再放回籠子中，畢竟已經很晚了，他們脖子上的鈴鐺又非常響亮。不過考量到最近只要我一上床，他們就會爬到床上鑽到棉被中睡覺，我並沒有把他們放回籠子裡而是等待水一滾，混些溫水後就上床修習。

在換好溫水後，因為影片播放到一半，於是我就繼續看著電腦，並沒有馬上上床，兩個小傢伙持續的追逐，中間幾次我用斥責阻止他們打鬧。約略四點多，詳細的時間已經不確定了，我聽到爪子抓巧拼的聲音，由於聲音不小，我就起身打算抓他們進籠子。卻發現哞哞倒在床邊，四肢伸直，不斷張嘴，然後我聞到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味道。

我跑過去摸哞哞，叫著他的名字，卻發現他的舌頭發紫，於是我開始摸著他的背，一邊叫他一邊觀察他的嘴巴。大約一分鐘，我發現狀況沒有好轉，我轉身將咩咩放進籠子，拿起手機打給姵妤，請求她幫我找有沒有動物的夜間急診，掛掉電話後，我看哞哞持續張嘴，舌頭一樣發紫，我一邊叫著他，一邊按壓他的背跟胸，然後打給小港，請他幫忙找急診醫院。

在他們幫忙找醫院的當下，我將耳朵貼在哞哞身上，聽到他的心跳還在跳動，但是他發紫的狀況並沒有停止，他的眼睛也沒有轉動，我將哞哞搬到浴室門口的踏墊上，卻發現抱起他的時候，他全身都是軟的。

後來的電話，我記不清是我打給他們或是他們打給我，只記得我跟姵妤說我聽到哞哞的心跳還在跳動，然後小港跟我說淡水有上哲跟淡水動物醫院有夜間急診。

由於電話始終沒接，哞哞的心跳卻好像停掉了，一邊在電話中跟姵妤說我決定要直接去診所敲門，另一邊請她繼續幫忙查。扯下浴巾包住哞哞，我把他放到外出袋中就直奔上哲。上哲沒有電鈴可以按，當下我才發現我忘記拿手機，只拿了鑰匙跟錢包就出門，為了趕時間，我沒有回家拿手機，直接轉向淡水動物醫院，但是按了許久的電鈴都沒有人回應。我決定回家拿手機打電話，路上經過黃動物醫院，同樣是沒有電鈴可按，我拍了一下子的鐵門，就趕著回家。

回家後我再聽哞哞的心跳，發現除了心跳還是沒跳外，身體也漸漸變冷。把袋子放在腿上一邊按壓哞哞，一邊以手機跟電腦查找其他醫院，姵妤幫忙找到的醫院在台北市，騎車都太久，正當我考慮要不要叫計程車時，她與小港幫忙聯繫士林的動物醫院，最後姵妤找到一間藍天動物醫院，醫生表示有夜間急診。

我打給小港表示我要過去醫院，換上牛仔褲後我就騎車往士林去，一路上怕太低的氣溫會降低急救的機會，我把袋子塞到外套裡，一手抱著外套裡的袋子騎車，路上打電話跟醫生確認地址，也不知道多久，我倒了藍天動物醫院。

醫生開門後就把哞哞放到台上，一邊實施CPR，一邊打強心針跟吸氧氣，過程中我與醫生不定時換手，以便醫生打強心針跟觀察跡象。過了不知道多久，醫生要我看開，說哞哞沒有呼吸的跡象，瞳孔也都放大了。醫生說，拖太久了，機會實在太小。

當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，我扶著哞哞的頭，醫生一直跟我說些急救的手續，要我看開一點。當醫生轉身去寫記錄時，我只能一直叫著哞哞。醫生問我，要自己處理還是請公司送去火葬時，我整個不知道在想什麼，直到醫生提醒我，如果要請公司處理，那麼加上夜間急診，一共是兩千八百元。當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，只想到自己身上沒有那麼多錢，就問醫生哪邊可以領錢，我去領給他。

出了診所，我打給姵妤，跟她說哞哞走了，雖然很想哭，但是當時我也只能跟她說，再聯絡她。

走回診所的路上，我想到家裡還有咩咩，我不知道哞哞為什麼會這樣，但是我不能把這樣的哞哞放在家裡，更不可能放在外面。所以我決定請公司處理哞哞。

我問醫生，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狀況。醫生說可能是玩耍的時候撞到地，腦震盪造成的，或是有先天性的心臟問題，玩耍的過程中無法承受，才發生休克。我問醫生會不會是傳染病，醫生說哞哞很乾淨，沒有傳染病的症狀，所以不大可能是傳染病。並要我如果擔心家裡另外的貓，可以帶去檢查。

辦完手續，我還不知道該不該走，看著檯子上的哞哞，雖然已經稍作整理，可是他還就只是躺在那邊，我看著他，腳動不了。

也許醫生看慣了，或是醫生累了，就一直要我看開，然後要我趕快回家。離開診所，我又打了電話給姵妤和小港，再一次跟他們說哞哞走了，然後謝謝他們，說我會晚點聯絡他們。

往淡水的路上，突然的情緒，我在車上大哭，也不管旁邊的人怎麼想，我實在很難接受這樣的事情。到家後，我換上睡衣，抱起咩咩鑽進棉被裡，任由她舔我的手，一邊哭、一邊抱緊她。就這樣累的睡著了。

這一天，我都在床上度過，每次醒來，我就會想著我是不是在做夢，然後找遍整個房間，最後又抱著咩咩哭著睡著，就這樣反反覆覆好多次。

最後，我想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，所以我把咩咩放在家，我到研究室來把該處理的事情做一做，也順便把事情的經過打出來。

謝謝姵妤跟小港，在當下幫忙我，讓我至少有找到醫院可以送哞哞過去急救，也謝謝你們的擔心與關心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想先專心在生活上，所以如果暫時應該不會讓人到家裡看咩咩，也謝謝大家的體諒。

辰幃 2010/12/19